裴家万每天不仅要出去捡垃圾，还要照顾儿子的起居。
堆满垃圾的病房
昨日上午10时许，记者来到市惠康医院。走进703号病房，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裴家万并不在病房内，胡伟民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他母亲应该还在外面捡垃圾，没那么快回来。”带路的医生介绍。胡伟民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眼睛注视着在病房内走动的记者和医生。
医生告诉记者，2003年12月5日，33岁的胡伟民骑摩托车与一大货车相撞。事故造成胡伟民原发性脑干损伤，全身多处骨折和软组织受伤，在医院治疗了3个月才苏醒。苏醒后他全身瘫痪、口不能言，至今已在医院住院近5年，欠下医疗费18万元。
病房是医院免费提供给裴家万母子的，虽有4张床，却仅有胡伟民一名病人。胡伟民病床的右边有一张折叠椅搭成的小床，小床宽仅半米，上面搭着一条打满补丁的红色薄毯。小床的床头摆放了一堆零碎的物品，有塑料桶、塑料椅，还有几副碗筷，一台破旧的风扇立在这堆杂物上，正在转着。风扇旁摆着一小块豆腐、几个油饼和一小碗椰菜。
病房内立着一个很大的三门柜，这也是医院提供给裴家万母子的。记者打开柜子，发现里面堆满了陈旧的衣服，还有方便面和洗漱用品。小虫在柜子里爬来爬去，味道难闻。
不大的病房里还堆放了很多垃圾，有用过的饮料瓶、旧报纸、旧纸箱和破布，阳台上更是堆满了这类东西。医生告诉记者，这都是裴家万从外面捡回来的，老人没有经济来源，就靠卖这些垃圾赚点生活费。
捡垃圾的老母亲
“裴家万回来了！”医生提醒记者，只见一个矮小的老人提着一袋垃圾走进703号病房，她走到阳台上，把袋里的垃圾倒了出来。裴家万很矮很瘦，今年67岁的她头发已全白了，还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黄色，医生说那是长期营养不良的缘故。
裴家万是浙江人，说的家乡方言很难听懂，只有经常与她相处的医生和护士用手势和语言才能勉强与她交流。好不容易明白了记者的来意，还没说话，泪水已溢出她的眼眶。
裴家万告诉记者，得知儿子出车祸的消息后，她马上从浙江老家赶到惠州，没有住的地方，就直接住到医院照顾儿子。老人没有任何经济来源，从住进医院那天起，她就到外面捡垃圾，捡到的垃圾都堆放在病房内，隔一段时间拿出去卖。
医院起初不同意裴家万把垃圾放在病房里，因为这个病房是医护病房，其他病人的家属也可以住在里面。后来实在是没办法：如果不让老人捡垃圾，他们母子惟一的经济来源就没有了。仅靠医护人员和其他病人的接济肯定无法解决问题，医院最后决定把这间病房单独给他们母子用。
老人的作息时间很规律，每天早上喂儿子喝完稀饭就出去捡垃圾，中午再回来做饭，下午再出去，直到傍晚回来。“5年了，她每天都是这样过的，现在医院有什么垃圾我们都尽量送给她。”护士说。
裴家万的儿媳本来在惠州打工，儿子出事后就回老家照顾孩子去了，看护胡伟民的重任就落在裴家万身上。老人不仅要出去捡垃圾，还要照顾儿子的起居：每天要给他翻身，洗澡；他大小便都在床上，老人要给他清洗，保持卫生……
一声“妈”抵过所有苦
记者注意到，病房内只有一个电饭煲，“你们每天吃什么？”记者问。裴家万告诉记者，她和儿子一天吃一顿面条、两顿稀饭，“米和面都是我从外面买回来的，用捡垃圾换的钱。”除了医护人员送菜，这对母子每天的食物只有稀饭和面条，“过年过节时，我们会给老人送些熟食，也只有在这时候，他们母子俩才能吃到一点荤菜。”护士告诉记者。
裴家万把捡来的垃圾堆在病房的阳台上，有位好心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门将垃圾收走，“每次可以卖20多元，一个月大概有100多元收入。”老人不论刮风下雨都会出去捡垃圾，最近一段时间天气反常，老人捡完垃圾回来时往往已被淋成落汤鸡。
老人有时还会在外面捡剩饭剩菜吃，有一次吃坏了肚子，“老人在病房痛得打滚，我们给她作检查发现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后来给老人吃了药才好一点。从那次开始我们会定期给老人作些简单的检查，有问题就为她开点药。”护士说。
主治医生告诉记者，胡伟民没出车祸前以卖鱼为生，身体非常健壮，“刚住院时他的身体很结实，能看到一块块肌肉，现在长期卧床、营养跟不上，他的肌肉已经萎缩了，整个人骨瘦如柴。”让人欣喜的是，在裴家万精心照料和医院的治疗中，胡伟民在2007年初终于可以发出声音，手指也能动了。医生检查发现，胡伟民受损的智力已恢复到了正常水平。“叫一声妈。”裴家万对儿子说。“妈……”虽然很吃力，胡伟民却叫得很清楚。“好儿子！”裴家万抱着胡伟民，眼里布满了泪水，对于她来说，这声“妈”抵得过所有的辛苦。
还完欠医院的钱才回老家
据主治医生介绍，对胡伟民的治疗其实早已结束，剩下的就是对病人的护理。考虑到这对母子的困境，医院没有让他们走。
“有没有想过带儿子回老家？老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啊？”记者问裴家万。“我想回去，但要把欠医院的钱还了再回去。”老人的话很朴实，却让记者和医生感动。
“胡伟民欠了医院18万元医药费。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会向老人强要拖欠的费用。”惠康医院副院长戴兵对记者说，裴家万对胡伟民的深情母爱感动了所有的医护人员，也希望有好心人能给这对苦命的母子提供一些帮助，“如果不是老人对儿子的不离不弃，我相信胡伟民绝对撑不到现在。”戴兵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