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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雄杰 斐然家声
 
发表时间:2008-06-23 15:11:00  来源:东江时报
 

 

 ①华表碑座上是两只新做的石狮子。

 


②现在的家庙成了村里的老人活动中心,每天都有老人在里面打牌。本版图片 本报记者严艺超 摄
 

  “驰突冲杀,辄死数十人。胸已中矛,裹创再战,弹又贯腹,亲兵将负以逃。镇邦叱之,目眦裂,挥令更进。复手刃太平军二人。长矛又贯喉,即死阵上……”

    这是一幕清军与太平天国起义军血战沙场的场景。同治四年(1865年),主人公清军将领关镇邦在这场激战中马革裹尸,令人肃然起敬。难怪张友仁在其编撰的民国版《博罗县志》上这么感叹:“太平军至汪海洋大失败,原因甚多,雄杰士大夫为清廷效死,亦为原因之一。”

    时光倏忽百年,这场发生在兴宁市黄陂镇的战役已鲜为人知,但是有心人依然能从关镇邦的家乡——博罗县龙溪镇龙华鹤溪村找到蛛丝马迹。那里有一座建于清同治年间的愈南公家庙。愈南公正是关镇邦的祖父。关镇邦殉难后,清廷有感于关家军功显赫,特下旨其兄关镇国在家乡建立家庙,表彰关家效忠朝廷之精神。

  “诰命”而建家庙仿皇宫设计

    自古以来,博罗龙华素有“龙蟠福地,华彩溢金”之美称,境内有多处人文历史景观。比如创建于南朝时期的陈孝女祠,以及名噪一时被誉为“罗浮山下第一村”的五村古民居(下期《惠州地理》将做详述)。而这次我们要去的鹤溪愈南公家庙,则是彰显一个家族辉煌的福地。

    沿324国道往广州方向一路驶去到达龙华圩镇,过沙河桥后马上左转,不多久就能来到鹤溪村。愈南公家庙座落在村子西边,坐西朝东,是一座严谨的正方形建筑,据说是仿照皇宫建筑模样而设计的,这在惠州堪称罕见。庙宇大门更是建筑物的精华所在,不仅飞檐绿瓦,还附有众多精美的檐雕。这些状为花草树木的木雕在经过岁月的洗刷后,尽管褪去了原有的金色,但仍提示着每一个来访者,这曾经是一个显赫的家族。

    家庙的门框全用红砂岩石条垒筑而成,正门上方有一块内嵌的“愈南公家庙”石匾,字为翰林院进士凌云所书。石匾上方还镌有一块红砂岩石匾,上刻篆书“诰命”二字。要知道,岭南各地所建的姓氏宗祠、庙堂多如牛毛,但建家庙者凤毛麟角。原来,只有对国家作出突出贡献的家族,才会被朝廷御封建造家庙。“诰命”二字正好说明了这一点。

家庙御封牌匾毁于动乱年代

    从椭圆形的大门进入家庙,跃入眼帘的是天井两旁的鸡蛋花树。左边的鸡蛋花树几乎与家庙同龄,现在仍生机盎然;右边的那株则年少许多,原来这是后来补种的,老树在前些年被人用2万元买走,叹为一失。据村民介绍,每到鸡蛋花开时,家庙便香气洋溢,鸡蛋花泡水当茶,还有滋阴降火的功效。

    据《博罗县文物志》介绍,家庙天井两侧为厢房,北面为上房,单檐悬山式建筑,屋顶覆盖灰色筒瓦,石质方柱,红砂岩石柱础,梁架为三架起梁,结实而美观。除此之外,最吸引眼球的还是正门墙背上高高悬挂的三块御封牌匾。牌匾分别上书“咸丰十一年,旨赏戴花翎,关镇国恭承”、“同治七年,旨建立专祠,关镇邦恭承”、“同治七年,旨赏换花翎,关肇先恭承”。询问之后才知道,这些牌匾均为复制品,原件在文革期间已被毁。

    更为遗憾的是,原本悬挂在家庙栋梁之上的一幅皇上颁发诏书匾额也毁于一旦。据介绍,该匾额上刻有“奉天承运,诏关镇国为广东辅司加四级……”的字样,还分汉、满两种文字,且有两枚“皇上之宝”方刻印章。上世纪60年代末,这些充满封建皇朝色彩的遗物难逃一劫,庙中所有牌匾和画像全毁。不幸中的万幸是,上述的诏书匾额仍残存中间部分,现存于博罗县博物馆。

华表碑座“墩上加革,革上加狮”

    一个受皇帝关注的家族自然拥有象征着功名的旗杆夹。关氏家族的旗杆夹可谓非同凡响,是两座“墩上加革,革上加狮”的华表碑座,为惠州罕见。华表碑座位于家庙附近的关氏宗祠前,用青石砌筑,呈正方形。碑座上竖有两块用青石雕成的石碑,碑正中刻着“旨赏戴花翎”,右刻“钦命福建汀邵总镇府奉”,落款“同治七年季秋吉日十九世孙镇国立”。

    每块石碑上原本有一只工艺精美的石狮子,在文革中没能幸存。后来,关氏后人在重修宗祠时才请工匠在石碑上立起石狮。记者在采访中遇到今年75岁的关润培老人。老人告诉记者,100多年来,华表碑座一直是关氏后人勤奋上进的标志,更是鹤溪关氏荣誉与骄傲的象征。

   让后人庆幸的是,华表上的小石狮虽没能保住,家庙和祠堂前的4只大石狮却安然无恙,在历经风雨磨难与岁月沧桑后,一直岿然不动地守望着这片古老的土地。一个有趣的现象是,村民们都一口咬定家庙前的石狮为石狗。记者随后在《博罗县文物志》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家庙前的石狮由青麻石雕刻而成,呈伏卧状,颈仰背弓,且有雄雌之分。

关氏兄弟乃疆场两战将

    细心的游客不难发现家庙正门两边张贴的一幅楹联:“诗书绵世泽,韬略振家声”,横批是“将侯门第”。查阅《博罗县志》就能知道此言非虚。

    关氏家族共有两人在民国版《博罗县志》有传:关镇国与关镇邦。据记载,哥哥关镇邦,又名关怀,生平“骁勇有智略,喜冒险,由粤而赣而浙而台而闽,驰逐数千里,大小数百战,未尝败衂”。在关镇国的戎马一生中,最得意的战功当数同治三年(1864年)时,他奉命调往台湾与叛军戴万生激战,解嘉义之围。为了肃清叛军七十二庄,关镇国妙用离间计。他得知其中一庄首领杨某是潮州人时,竟单骑入庄与杨某握手道乡情,并“帐中索酒,饮极酣”,让敌人错愕不已。关镇国的胆略获得了叛军的人心,不久就平息了七十二庄的叛乱。更难能可贵的是,关镇国“治军严,士卒谨如约束,故所至民不惊扰”。光绪二年(1876年),关镇国因显赫战功官至福建提督,深受朝廷赏识器重。

    至于弟弟关镇邦则是落得一个马革裹尸的下场。青年时期就勇敢善战的他随兄从军,很快就“积功至都司”。同治四年(1865年),太平天国康王汪海洋率军由汀州进入龙岩、南靖、永定等地,关镇邦奉命坚守龙潭,打了一场漂亮的攻防战。关镇邦随后乘胜追击,直抵潮州、大埔,与汪海洋展开拉锯式激战。在一次追击中,关镇邦不幸钻进了汪海洋在黄陂镇高坳布下的埋伏圈,被重重包围。他在这场搏杀中左冲右突,终因寡不敌众,血溅黄沙。关镇邦死后被清廷赐封为参将(武官正三品),赏云骑尉世职,祀嘉应州(今梅州)专祠。

    可想而知,若没有关镇国、关镇邦兄弟为保大清江山的出生入死,鹤溪村自然就没有彰显鹤溪辉煌的愈南公家庙。在很多时候,人们在读取一段尘封的历史时,往往会更容易被故事中的人和事所打动。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不该为人忘却的东西却为人忘却了,这也是一种遗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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