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行进水东陂林场:绿了青山白了青丝

2018-08-20 09:32:00 稿源:东江时报

 层层密林,吸去了喧嚣与扬尘,让水东陂林场如同一座“世外桃源”。

层层密林,吸去了喧嚣与扬尘,让水东陂林场如同一座“世外桃源”。

  编者按

  “我们既要绿水青山,也要金山银山。宁要绿水青山,不要金山银山,而且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建设生态文明是关系人民福祉、关乎民族未来的大计,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重要内容。如何对待生态文明,2013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就如此说道。

  在经济发达的珠三角,惠州市林地面积一直保持在第二,林业资源总量保持在全省第六。截至去年年底,惠州林业用地面积1065.32万亩,有林地面积1010.47万亩,森林蓄积量3661.29万立方米,森林覆盖率达62.42%。而这其中,惠州市属十大国有林场对林业资源的培育与保护,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由惠州市林业局、惠州报业传媒集团联合主办的 “美丽惠州 绿色家园”惠州森林行大型全媒体采访活动在深入惠州五个自然保护区采访后,于8月第三周进入惠州林场行,探秘市属国有林场的生态建设。

 绿了青山,白了青丝。

 绿了青山,白了青丝。

  在惠州市博罗县、龙门县和河源市东源县三县结合部,有一片绿色的“三角架”,它构筑着群山里的森林资源。这是惠州最年轻的市属国有林场,年仅39岁,“个头”(总面积9.3万亩)却排在市属十大国有林场第三。它是惠州市国有水东陂林场,“森林行”第六站探寻之地。

  绿色群山中,防火林木组成的“火线”连绵起伏,它们是林场的“标示”,也是森林的“消防卫士”。一条条“火线”围绕的水东陂林场里,两代林场人坚守着他们的“绿水青山”,上演着惠州的“塞罕坝”故事。

 记者和水东陂林场工作人员合影。

记者和水东陂林场工作人员合影。

  第一代的回忆

  背着蚊帐被子“开火线”

  午后的一场大雨,让水东陂林场的闷热消褪许多,林场宿舍往外走不远就是水东陂水库,一条蜿蜒的通道掩映在绿树荫里。这是水东陂林场惟一连接外界的交通要道,外面是繁忙的金龙大道,昼夜间车水马龙。层层密林,吸去了喧嚣与扬尘,让水东陂林场如同一座“世外桃源”。

  建成于1992年的职工宿舍,是一排排纵横的两层楼房,每一家的面积都不大,外墙早已染上了岁月的黄斑和除不掉的水痕。83岁的黄镇华退休18年了,他是水东陂林场第一代职工,在这里工作生活了大半辈子,不曾也不想再离开这里。这座林场对他来说,是亲手抚养的“儿子”。

  1979年,水东陂林场成立。时年44岁的黄镇华成为林场职工一员,之前他被下放到位于水东水库边山里头的李洞村当了17年村民。黄镇华最初的工作是煮饭,负责40多位林场职工的一日三餐,这位“伙夫”一干就是9年,几乎没有节假日。“那时的林场伙食标准,天天都是青菜,一个人一天分不到一两猪肉,这些猪肉主要拿来榨油,有时间只能去抓鱼给他们补充肉。”

  吃着没有油水的饭菜,要干的却是扎扎实实的体力活。81岁的石学武几乎一辈子都在和林场打交道,1983年从惠州的鸡笼山林场调到水东陂林场,经验丰富的他干的工作是“开防火线”,起到明确林场山林界限与阻隔外面山火烧进林场山林的作用,被意为林场的“防火长城”。林场成立初期,除了需要育苗种植树造林消灭荒山外,同时还要高山峻岭杂草丛生的山脊线上开辟出防火线。“那时,一进山就要十天半个月,要带着镰刀和手电,背着蚊帐和被子,还有干粮,在山里吃住。”镰刀废了多少把、胶鞋烂了多少双,石学武已经记不得了,他印象最深的是,“林业工人属于高空作业,一个月分配45斤大米,够填饱肚子”,至于工资,34元,不高不低。

 下洞古荷木群。

下洞古荷木群。

  女大力士“上树筒”

  也许是与不会说话的大山和树林打了多年交道,林场的男人们都不爱说话,即便忆起再苦的生活,也就两句话总结。而第一代的林场女职工,如今也大部分退休了,聊起往事爱用一句话总结:想起来就泪水淋淋。

  70岁的曾观娣同样是最早进入林场工作的职工,印象最深、最苦的活是“上树筒”(木材搬运、装卸车)。上世纪80年代到90年代,水东陂林场产出木材的高峰期,当时木材从森林里用板车或中转车拉出,需要众多人力将木材从板车上卸下,抬上大卡车,然后运出林场。“上树筒”这活,就落在林场女职工身上。一棵木材,直径六七十厘米,往往有七八百斤,6个女职工一组,抬的、抱的、扛的,完成上下车,这完全拼的是力气,还有上下之间的配合技巧。“早上六点哨子一响就开始抬,一天要干12个钟头,热得要死也要穿着长袖衣干,下雨天还要穿着雨衣干,累到腰直不起来还要干……”那时,由不得你叫苦叫累,一大卡车“上树筒”20元,6个人分。

  除了“上树筒”,女职工还要“打松草”“打杉草”。对此,55岁的巫锦娣深有体会,抽到哪一片就自己走路去哪一片,带着镰刀去砍劈比人还高的杂草,给林场除草并开辟防火带。“自己带着饭去,渴了就喝溪水,”巫锦娣回忆,“最怕遇到大黄蜂,女职工被蛰到一脸肿包回来是常有的事。”

 水东陂林场。

水东陂林场。

  第二代的坚守

  子承父业扎根林场

  今年40岁的黄小凤是黄镇华的小女儿,典型的水东陂林场第二代人。小时候,父亲在林场工作时,母亲曾冬秋带着4个孩子生活在李洞村,直到1996年全家才搬进林场的职工宿舍。初中考高中时,黄小凤没有考上理想的博罗中学,于是选择就读林业学校,对于林场职工的子女来说,这是一个还不错的选择。1998年专业毕业后,黄小凤回到水东陂林场,成为林场职工,在一线当“检尺员”,负责测量木材工作。

  与小妹相同的是,老实木讷的大哥二哥作为林二代,也选择了子承父业:大哥黄小明1988年参加工作,现在是水东陂林场护林员,从事过林场电站发电员、松香厂技术员等工作;二哥黄小洲1996年参加工作,也从事过林场各种岗位,现在负责林场的林区公路维护工作;而长媳叶伟兰也是林场的职工。一家五口林场人,这在水东陂林场也不多见。

  父辈时代的创业艰辛,黄小凤们作为林二代已经体验不到了,随着时代发展,林场硬件设施逐步完善,通水通电公路硬底化,1992年两层职工宿舍楼取代了瓦房,2005年网络进了林场,“山里终于不再与世隔绝”。

  但,水东陂林二代体验的是另一种艰辛,守业的艰辛。巡山护林自是不用说,兄妹各司其职“尽本分”。最惨的是上世纪90年代后期林场发展最低潮期,一家五口曾经3个月没有领过工资,全家咬着牙借钱过日子。即便如此,黄小凤和兄嫂们依旧留在山里,默默守着。

  那天中午,我们为黄镇华留下了一张难得的全家福。照片里,有他们家三代人,也有林场的5位职工。

  【黄镇华全家福里的人员:(前排从左至右)妻子曾冬秋、黄镇华、二儿黄小洲;(后排从左至右)长孙黄海源、小女黄小凤、小孙黄楷行、孙媳邹丽宁、长子黄小明、长媳叶伟兰】

 我们为黄镇华留下了一张难得的全家福。照片里,有他们家三代人,也有林场的5位职工。

我们为黄镇华留下了一张难得的全家福。照片里,有他们家三代人,也有林场的5位职工。

  艰难岁月守着青山

  塞罕坝的故事,大江南北广为传唱,它代表着绿色的希望。在水东陂林场职工心中,林场就是他们的“塞罕坝”,是他们的家园。

  水东陂林场资源管理股股长张子生是水东陂林场二代 “外来人”,1990年毕业后被分配到林场,从一位林业青年到林业中年,他踏遍了林场每个山头,见证了林场的辉煌与低谷,体会到了林场人的酸甜苦辣,水东陂已经成为他心头上最重要的那部分。

  上世纪90年代到本世纪00年代十几年期间,水东陂林场的日子艰难到长期拖欠社保金,经常发不出工资。森林就在那里,似乎不会说话,加大出产木材产量、将部分林地外包,无疑是能生钱、解决困难的好方法。但,水东陂林场从上至下,从未曾打过这些主意,曾经有老板到看到林场山里有大量瓷泥,愿意出高价买泥,但被一口回绝了。

  “这是我们要守着的青山绿水,一代人打下的绿色基业,二代怎能不珍惜?”历经两代人的守护,9.3万亩的水东陂林场,生态公益林共8.4万亩,占总面积的88%,其中省级生态公益林7.1万亩,市级生态公益林1.3万亩,2017年市林业局将水东陂林场确定为现代化林场建设示范单位。

  “不敢说苦尽甘来,但我们相信会越走越好。”雨过天晴的下午,我们为水东陂林场拍了张“不全”的全家福,即便照片中没有第一代林场人,但二代脸上的淳朴微笑,似乎透露出他们的一贯的信念。

  本版文字 《东江时报》记者李向英本版图片 《东江时报》记者杨建业 周楠

王照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