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培鸿

    初次读余秋雨先生的作品《文化苦旅》，是在初中时代。或许是自己当时年纪尚小的缘故，余秋雨先生用他敏感的笔触在字里行间深埋的民族气概，以及流露出来的那一声声沉重的叹息，我并没有很好地去领悟、渗透。只是懵懂地觉得余秋雨先生的文笔很好——至少是我学不来的，并且在笔记上密密麻麻地摘抄下了很多我认为不错的精彩段落。

    再次读余秋雨先生的《文化苦旅》的时候，已经是高考后那个漫长且百无聊赖的暑假。在高三的长河里浸泡了一年的我，蜕化掉了青涩的浮华与无知的狂妄；思想树上的樱桃，也已有了几许成熟的芬芳。望着自己枝头上那一天天积攒起来的越来越沉甸甸的东西，我知道自己长大了。我开始懂得如何用自己的瞳孔去观望、去窥探隐藏在文字背后的暗涌与情感。于是这一次，我在余秋雨先生的《文化苦旅》中，读到、听到、感受到了深邃苍凉的历史天空下，那伴随着黄沙踽踽独行、从久远的年代一步一步艰辛走来的一处处我们曾经驻足流连过的地方的破碎哀鸣。

    那是历史的呜号，更是人文的叹息！

    余秋雨先生带着一块民族、民魂的放大镜和一块历史的显微镜，风尘仆仆地跋山涉水，奔波于这个曾经拥有过无数珍宝与美誉的东方国度的各个偏远荒凉的土地上。他要用他那块放大镜，将那些正在和即将被历史所遗忘所忽视的民族文化的伤口放大，让它们在阳光下大声地痛快哭泣，让那些曾经糟蹋过或者现在还在继续糟蹋它们的人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愚蠢、无知与让人深恶痛绝！他还要用他的那块显微镜，将那些历史的经验教训放得很大很大，让我们能够一眼望穿，能够看清在如今的似水流年中，我们丢弃的东西，实际上足够填满一个民族的所有贪婪与欲望。

    余秋雨先生在这趟文化的旅途上叹息，叹息，再叹息！

    他在登上幽幽而又古老的天柱山，想起了那些与自己擦时代而过的文人时叹息“一个风云数百年的朝代，总是以一群强者英武的雄姿开头，而打下最后一个句点的，却常常是一些文质彬彬的凄怨的灵魂”；他在莫高窟面对着那座铭载着屈辱与羞愧的道士塔时叹息“这是一个巨大的民族悲剧。王道士只是这出悲剧中错步上前的小丑。一位年轻诗人写道，那天傍晚，当冒险家斯坦因装满箱子的一队牛车正要启程，他回头看了一眼西天凄艳的晚霞。那里，一个古老民族的伤口在滴血。”他在贮积了太多的朝代，于是变得没有朝代的西湖边时叹息“十年寒窗，博览文史，走到了民族文化的高坡前，与社会交手不了几个回合，便把一切深埋进一座座孤山”……

    这迢迢的一路，余秋雨先生似乎永远在叹息，在叹息，在叹息！

    但在叹息的背后，深度隐寓着余秋雨先生对一个古老而伟大的民族，在历史的涤荡与沉浮中薪火相传下来的一种文化积淀与精神意脉的深度拷问与深究，也隐寓着余秋雨先生对人文遗产流失的痛心与无力挽回的哀伤挣扎。

    我跟随着余秋雨先生的文字，在祖国的河山里往返穿梭。透过文字目睹那些被糟蹋被破坏的古迹，我也跟余秋雨先生一样义愤填膺，一样喟叹着"国在山河破"的无奈与辛酸。

    历史在无声疏离并且悄悄消散，远去的古迹，已经远去不回。而这一切，都是源于我们的无知、轻浮、蔑视与冷漠。我们已经为我们的愚举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我们的心在流血，在呻吟！而这种无法修复的疼痛，已俨然化做一个历史鬼魅，在浮华的现代生活中伴随滋长，吞噬着我们的人文情怀。

    文化的苦旅，亦是一趟心灵之旅。它让我们在沉重的叹息声中，秉心思考。思考历史，也思考如何重新唤醒那深埋了千年的人们对文化、对人文的关怀与关注。但愿在不久的某一天，当我们在面对这些古迹时，我们可以不再叹息，而是欣慰地笑！  

   （本文获征文二等奖）

    点 评

    该文作者跟着余秋雨先生的足迹，在祖国河山往返穿梭，跟先生一样义愤填膺，喟叹“国破河山在”的无奈与辛酸。文化的苦旅，亦是一趟心灵的苦旅。作者两次阅读有两种不同的感受，懂得如何用自己的瞳孔去观望、去窥探，证明“自己在长大”。  

    
           （丘金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