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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冬天,在邓小平同志的亲自过问和大力支持下,中国恢复了停止10年的高考。 这对经历“文革”、上山下乡长达10余年之久的知识青年来说,是一个最好的消息。1977年12月11日~13日,全国570万青年开始争夺27万个大学生名额。1978年7月,又有610万人进入考场。1978年的春天和秋天,两级学生走进大学课堂。 第一批大学生能走进大学不容易,因为高考,他们的命运得到了彻底的改变。考上了,就成为天之骄子;没考上,只能继续留在农村或基层。所以,当时有一种说法,高考是决定你穿皮鞋还是穿草鞋的分水岭。 1994年 并轨制收费,大学生自主择业 千军万马挤独木桥的高考到了1994年开始有一些改变。以前,考上大学就等于国家干部,不用自费读书,但到1994年全国37所重点院校试行并轨制收费,逐步建立起学生上学自己缴纳部分培养费用,毕业生多数人自主择业的机制。 这一段时期,大学没有扩招,考试难度没有降低,但在市场经济的作用下,大学生已经逐渐失去了神圣的光环。 1999年 扩招之后的大学生就业很难 1999年对于许多考生和家长来说是值得纪念的一年:扩招、实行“3+X”的高考模式、考后填报志愿。1999年,全国高校招生数达到230万人,大学教育在很多人眼中从高不可及的精英教育变成了平民教育。此举大大扩展了高等教育的受众面,使更多学生获得了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但也引发了关于“教育质量下降,大学文凭是否贬值”的激烈争论。 但不论哪一个阶段,高考在许多人的心中都刻下了深深的印记,它成为千百万人命运的转折点,是人生中一个重要的符号。
1977年,高考改变命运
姓名:方文良 高考年份:1977年 录取院校:肇庆师范专科学校 目前职业:中学校长
“接到通知书,我就知道,我的命运改变了!”已近退休的方文良想起30年前的高考,还掩饰不住当时激动的心情。 高考年代已为回乡知青 方文良出生在惠阳秋长的农村,不过他从小就跟随爷爷在惠城区居住,并接受了良好的基础教育。不幸的是,1967年从中学毕业的他遇上文革,使他没有机会参加高考。1968年方文良回到老家,成为回乡知青。 刚回乡的前两年,方文良成了一名地地道道的农民,他插秧割禾,上山挖石头建拦河大坝,人工搅拌混凝土,和当地农民一起勤勤恳恳搞生产。1970年,镇里要找一位代课老师,因为扎实的功底,他成了一位民办教师。虽然每天四五节课很辛苦,但相对于其他人,已经非常幸运了。当时的方文良觉得,以后的日子应该也就是这样过了。 高考时,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1977年,正在做民办老师的方文良得到一个消息:要恢复高考了。但当时学校的校长却和方文良说:“不要参加高考了,学校给你转公办。”这个诱惑在当时是很大的,当民办教师的方文良一个月要上二三十节课,只有28.5元的工资,而公办教师一个星期只上十几节课,月工资是55.5元。所以,几乎所有的公办老师都因为这一“良好”的待遇而放弃了高考。这个时候,方文良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大儿子已经6岁了,要不要高考,并不是一个很容易决定的事情。 不过方文良还是参加了高考,他相信自己的实力,也希望以此改变自己的命运。当时离高考只有一个月,他教的学生正准备期末考试。他一边给学生出试卷,一边自己准备高考。当时的公社让高中部的老师组织参加高考的考生进行高考复习,方文良因为字写得不错,还担任起刻钢板印复习资料的任务。最后,学校特许方文良一个星期的假停课复习,一个星期的准备后,方文良就迎来了第一届高考。 带着书本进考场,答案不知道在哪本书上找 当时高考的场面和现在大不一样,方文良所在公社一共有3000多人参加考试,每个考场的人都坐得密密麻麻,而且是开卷考试,很多考生搬着一摞摞的课本和复习资料进考场,考场显得特别拥挤,而且考试时考场里到处是沙沙的翻书声。 这在现在的学生看来一定很幸福,但方文良说,试卷发下来才知道,很多考生看着试卷都不知道该在哪本书上找答案,他当时也带了书进考场,但基本上用不上。方文良说,其实当时考的题目大部分都是很基础的知识,如果翻书找答案,时间根本就不够用。有些考生一直在翻书,等考试结束了也没有做上几道题。 拿到通知书后,连饭都吃不下 考试完后是漫长的等待,方文良对自己的考试很自信,他觉得自己一定能考上。但他的母亲是香港过来的,因为这一点“资本主义色彩”,让他很害怕因为政治不过关而失去上大学的机会,特别是同村几个人都接到通知书,他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后,方文良的自信一点点没有了。 就在他几乎丧失信心的时候,公社的一位干部把他的大学录取通知书送过来了,方文良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了,一直都很支持他上学的家人也高兴至极,立即杀鸡款待送通知书来的干部。尽管在当时来说难得一见的鸡肉很香,但方文良却怎么也吃不下。他说,他到现在都还难以描述当时是什么感觉,可能是兴奋激动、可能是长久的担忧终于放下,也可能是梦想终于实现,总之,他拿着录取通知书,就一个想法:自己的命运终于要改变了。
第一次高考落选
姓名:黄忠武 高考年份:1978年 录取院校:湖北财经学院 目前职业:公务员
“今年恰逢‘文革’后恢复高考30周年,全国人大代表范谊在今年全国‘两会’期间提出废除高考的议案。高考的公平与否我难以评说,倒勾起我对当年参加高考的回忆。”黄忠武说。 1977年10月,黄忠武已在公社林场当了两年零七个月的知青,在最边远的分场看护树木。生活清苦,前途无望,但仍然坚持翻一翻下乡时带去的“学点语法”、“学点修辞”等书籍。没有目的,只是爱好和兴趣而已。黄忠武会忆道:“一天,山下一知青传来口信,说家里有急事,要我回家一趟。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我翻山越岭、爬拖拉机,连跑带颠地赶回家。到家母亲告诉我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全国恢复高考,只要有信心,谁都可以参加考试。” 他1977年高考考的是理科。当时家里穷,一本像样的笔记本都买不起,一本完整点的参考书都找不到,匆忙中上阵参加了考试。考完回到林场,被林场党支部书记批评只是搭个口信请假,目无组织纪律。本来就觉得考得不好,又挨批,心情非常沮丧,对高考也没有抱什么希望。一天,邮递员要他签字:高考初选入围!当时,全林场知青接到初选入围通知的就一个。随后县教育局的人来林场进行政审,他满怀喜悦的回城体检,等待好消息,但日子一天天度过,期望中的录取通知书没等来,落选了。 从此,林场对知青看得比以前更紧了。但知青想参加高考的愿望却一天比一天强烈,大家以各种借口返回城里复习。1978年黄忠武改考文科,因上一年初选入围,又被通知参加县里组织的高考重点复习班。复习班初期只有20来个人。不久,这一局面被打破,教室的各个角落不久就坐满了家里有“门路”的人。高考考试结束,复习班初期的20来号人基本都接到入学通知,黄忠武不无感慨地说:“我算不争气的,只考入一财经学院。而到后来我才知道为什么1977年参加高考我没接到入学通知书的秘密:在政审时,有人说我小学没入红小兵,中学没入红卫兵,在林场没入团。” 他还说,大学毕业已二十多年。今天学子的学习软、硬环境较二十多年前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人参加高考,牵动全家的心。找不到复习资料、参加高考难请假、政审不过关都已成为历史。无论以后高考如何发展,对于莘莘学子,高考都将是一个难以磨灭的记忆。
本报记者李亚平 方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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