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有瘾的惠州话:荡

2017-12-11 17:13:00 稿源:东江时报

  作者:祝基棠

  用水涮、漱,惠州话叫[l蘅耷213],又说[t謕蘅耷213]。如:~口(漱口)/~碗/~茶杯/~下畀?(把它涮一涮)/~口盅(漱口用的杯子)。

  广州话也有同音义的这个词,一般写作俗字“哴”。“哴”并无涮、漱义。本字应为“?”,即现代汉语的“荡”。

  《说文·皿部》:“?,伯条注器也。”后引申出洗伯条注、清除义。段玉裁《说文解字注·皿部》:“?,凡咛购水于器中,摇荡之去滓,或以郍垢瓦石和水吮算注之,皆曰?)。?者,伯条注之甚者也。”其有书证。《汉书·元后传》:“且羌胡尚杀首子以?肠正世,况于天子而近已出之女也。”颜师古注:“?,洗伯条注也。”《齐民要术·涂瓮》:“以热汤数斗著瓮中,伯条注?疏洗之。”

  ?,当然还有其他义项,例如,至今仍留存的有摇动,摆动;闲逛,游逛;清除,全部搞光;广阔,平坦;放纵,行为不检点等等。惠话的涮、漱义,只不过是其中洗伯条注义的具体化而已。

  “?”有几种读音,《广韵》徒朗切,又吐郎切、他郎切。其中徒朗切、定母荡韵开口一等上声宕摄,今音dàng,拟古音[ta耷]。由于全浊声母定在惠话中几乎都变读送气清音t謕(如钝、代、渡、电、谍、定、队等字),宕摄开口一等唐(荡)韵(韵母a耷)全部读蘅耷韵母(如帮、傍、糖、葬、冈等字),古上声浊声母字在惠话中变阴去调(如当、?字),“?”在惠话中便读成了[t謕蘅耷213]。

  为何又读[l蘅耷213]呢?就是说,“?”原来的定母怎会变读来母呢?学者谭天步在《若干粤语本字之考证》中承认暂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他在古籍中找到了例证。蜻蛉(《淮南子·齐俗训》高诱注)又叫“青亭”:“蜻令,一名青亭。”(崔豹《古今注·鱼虫》)而蛉(令),来母;蜓,定母。谭还举了“隶”字,指出古属来母,但今天广州话、长沙话、双峰话、成都话、潮州话都属定母,惠州话亦有一例:舔,《字·舌部》他点切,音[t謕i藓m213],而惠州话却读[li藓m213],将古定母读来母。笔者推测,可能跟t謕与l同属舌尖音易串音有关。惠话的“贴”“荡”“涕”“侸择”,因同属舌尖,就tt謕不分。

  关于“?”,还有一古义在惠话中保留了下来:从伯条注涮引申出来的涂抹。《新唐书·食货志四》:“江淮多铅锡钱,以铜?外,不盈斤两,帛价益贵。”今日惠话仍称用石灰、乳胶漆等涂料抹平墙壁为“?灰”或“?墙”。不过,这里的“?”只能读[t謕蘅耷213]。

王照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