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曹之诗:真痴、真情、真气

2017-12-04 17:31:00 稿源:东江时报
杨子怡(右)与曹新频在惠东巽寮。 杨子怡供图

  杨子怡(右)与曹新频在惠东巽寮。 杨子怡供图

  作者:杨子怡

  个人简介

  曹新频

  1957年 10月出生,广东省惠东县人,高级工程师。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河南嵩岳诗社副社长,惠东松溪诗词副主编,左岸风诗社顾问,惠州市诗词楹联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

  杨子怡

  号木雁斋,又号篱边散人。1955年出生于湖南新邵。原惠州学院中文系教授,现任教于惠州经济职业技术学院。中华诗教学会常务理事,广东省诗词学会常务理事,左岸风文学社顾问,惠州市诗词楹联学会顾问(原常务副会长)。出版《中国古典诗歌的文化解读》、《韩愈刺潮与苏轼寓惠比较研究》等学术作品6部,发表论文近80篇。创作诗词1000余首,出版《木雁斋诗赋选》、《篱边虫语》,诗词散见各类报刊杂志。诗词曾获第三届华厦诗词大奖赛二等奖及广东省诗词大赛三等奖。

  曹新频不但其人真,其诗也真。在他的诗歌天地中,没有华丽的语言,没有刻意的用事,没有作态的矫情,也没有艰涩的词藻,他完全靠一种平实的叙述,朴实的诗境营造、对自然界的独特感受及对所咏之物的一种灵性的观照,把一个真实的自我活脱脱地展现在世人面前。朋友们常说他的诗诗味浓,其道理就在这里。惟其真才味浓,惟其真才境美。

  一直以来,真,是中国古典诗歌所追求之极境,诚如《永乐大典·编类》所言:“古人之诗,事切情真,出于至诚,如喜而笑,怒而叫,哀而哭泣,痛而呻吟,皆非勉强为之,故其诗自好。”诗必出于不得不发之至诚,如喜不得不笑,怒不得不叫,痛不得不呻,哀不得不哭,有至诚才真。作无病呻吟状者自难造诗之境,“如不喜而强笑,不痛而呻吟,皆非至诚,皆非自然,神气皆不浑全,所以不好。”老曹深谙于此,故把真当作自己的始终追求。老曹诗之真,表现在3个方面:真痴、真情、真气。

  真痴 既痴平仄忘虚盈

  老曹学诗起步也很晚,年愈天命才始志于诗,但他很快就入门,并且很快达到很好的境界,这除了他的颖悟聪敏、天生对诗有一种浪漫情怀与灵性外,更多源于他对诗的痴。

  读老曹之诗,他是真的爱诗痴诗,正像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一个猛子扎进爱河一样,他也把自己的爱全部投入诗的海洋中,在这里绽放他的生命的火花,的的确确的真痴一个。正如他的夫子自道:“难得此生诗爱我。”正是凭着这种真痴,他扎扎实实地学诗,不耻下问虚心请教。为了弥补学诗起步晚以及理科出身之短板,他从网上买来了大量有关诗词理论方面的书籍,订购各种有关诗词杂志,夜以继日地阅读,正所谓焚膏以继晷,兀兀以穷年。

  同时,他还通过网络学习不断充实自己,阅读名家博客,听名家网络诗词讲座。更让我感动的是,每当读到我的作品用典不解处,总是查找资料并直接打来电话相问,一经掌握即能化进自己的诗歌创作中。总之,老曹为了学诗,在诗外做足了功夫。他学诗时间短而进展神速也就不难理解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在他的几百首诗歌中,痴情四溢。为了痴诗,他甚至不知昏晓,不知东西:“摘句寻章日渐迷,不知南北与东西”(《学诗路上》一);为了痴诗,他时常邀三五好友郊外采风,寻找灵感:“无端心事归来晚,一岭清秋入我诗”(《学诗路上》二);为了痴诗,他已顾不得他人哂笑与讥评,因为诗让他得到了艺术的满足,让他懂得了忘记“虚盈”:“草草诗文由笑议,既痴平仄忘虚盈”(《无题》);他十分满足这种在自然中“收获”清风明月的痴诗生活:“清风问我何收获,剪得春光满载还”(《广州过年偶得》);他对自己的痴诗一点也不后悔,名曰为“误入”诗途,其实他心里是喜滋滋的:“痴心误入寻诗路,非是余生觅站台”(《应邀参加飞鹅诗社诗友茶话会有感》);为诗而痴,为诗而狂,甚至不怕人嘲笑:“疏狂不怕人嘲笑,应有黄花识此心”(《读曹静老先生诗有寄》)。

  有痴诗癖的人,一般很敏感,大自然的一枝一木都能引起诗人的情感波澜……痴人老曹确与众不同,他把自己孩童般的赤诚,十分真实地展露在世人面前。他的诗也就成为世人观照他心灵世界的火把。这里没有掩饰,因为痴人是不善于掩饰自己的。

  真情 留得深情守爱真

  诗道性情,歌咏者极性情之本,自古及今,在诗界已形成了共识。诗人必是性情中人,无性情则无诗。而这个性情就是李贽所说的“童心”,“童心者,真心也。……若失童心,便失真心;失却真心,便失却真人”(李贽《童心说》)。

  因此,要写出真诗,必须性情真,老曹是一个心底敞亮的人,直率、热烈、诚恳、真情,敢恨敢爱,情感写在脸面上。很显然,他身上充满了诗人气质。老曹感情细腻,十分念旧,他写得最多的是表达怀旧感情的诗。

  比如长期在大亚湾工作,这里的山山水水都触动他的诗思。中秋看海,自然生起他对这一片热土的挚爱:“万千广厦连云起,十里银滩月正圆”(《中秋海韵》);几只海鸥让他倍感亲切:“一岸岩山遍地楼,海潮进退几春秋。谁人识我沧桑意,远道相迎有鹭鸥”(《回访大亚湾》);屹立的笔架山让他诗潮翻腾:“海潮不妒诗潮壮,推出神奇笔架山”(《笔架山》)。他亲眼见证了大亚湾由荒滩变为油城的沧桑巨变,自己又是亲自参与者和建设者,面对自己曾为之洒过汗水的热土,让诗人如何不激动!

  更让他魂萦梦绕的是挥之不去的乡恋。故土的芳香,儿时的旧梦,同学的倩影,故旧的戏语……都成为他真情的触动点:“多情最是杯中酒,一举催还枯木春”(《同学聚会》);“把酒临风会故人,一山一水也关情。千杯万盏难言尽,且待秋来醉月明”(《故旧邀饮》);“相思今夜三千种,都在云中梦里埋”(《元宵望月》);“白首归来能几趟,情天爱海当钱捐”(《校庆感怀》)。

  真气 气不充,不能作势

  老曹诗有真气,概之有四:志气、灵气、大气、朴气。

  其一,志气。老曹为诗不作空泛之描述与华藻之胪列,总是有自己的“志”在:或寓情、或抒志、或达理、或寄慨、或融趣,读后感觉到总有一股气充乎其中。比如:“新词读罢人挥泪,不负风骚走一场”(《曹静先生诗文选付梓喜赋》);感慨中寓深情:“污泥不染清高洁,且待来年别样红”(《秋荷》);咏物中抒清志:“世外三千烦恼事,圈中几个自由人”(《世相一题》);叙述中传哲理:“吟诗躲进青梅里,人比青梅靓几分”(《山顶照相偶得》),自信中有几分机趣。有志存乎其中,故读来味厚。

  其二,灵气。诗写性灵的本质规定,这就决定了诗不能俗,即不能庸俗。要克服庸俗就必须有灵气。灵气既表现在语言的清雅上,又表现在手法上的灵动上,还表现在构思的奇巧上。

  老曹诗语言虽朴实但不俗,时有清雅之句;手法上灵动多变,尤其绝句常在末二句忽然用力提升,故其境不俗;构思上也常出奇兵,给人新奇灵巧的感受。如其《罗浮行》之二“迟赏青梅雪未消,落英吹上半山腰。东风似解诗人意,来接欢声过小桥”就是这样的作品。首二句写景,用语清雅;三四两句以拟人手法,写笑语欢声,甚为灵动,诗趣诗味尽在末句之一“接”一“过”中。

  又如《泥鳅》一诗,尽管诗人透露出当年生活的艰难,“饥饿当年无可择,劳君桌上作珍馐”,但苦涩中却传达出诗人的幽默。像此等灵动之句,在老曹诗集中随手可摘:“清风似懂人心意,送我芦花小半筐”(《暮归》);“才约春光盟越秀,诗心已过白云山”(《花城咏春》);“斜阳有意迎骚客,化作酒红真醉人”(《夕阳下眺望》);“清云寺下静思处,可有春风与蝶过”(《松溪访安墩李先生约诗》)。

  其三,大气。老曹诗如其《秋日对饮》就是一首大气之作:“开怀对饮正秋浓,说到诗书酒百盅。应是声高惊月魄,一轮飘进玉杯中。”诗写与朋对饮,酒酣兴浓,茹古论今,声惊月魄,月进玉杯,诗以平常语,述文人事,抒豪迈情,胸次洒旷,大气流注,展示诗人豪迈胸襟。

  哪怕是一首极平常的祝寿诗,诗人也写得大气磅礴:“晚晴福寿两相宜,正是尧天舜日时。再度年华三万日,儿孙又赠八千诗”(《岳母大人诞辰喜赋》);即使一首普通的怀旧诗,诗人也豪气纵横:“手中大笔纵横写,指点滩前说壳牌”(《送给大亚湾创业者》)。诗如其人,有此豪逸大气之诗者,其人必是磊落大气者,不斤斤必较于锱铢者。

  其四,朴气。老曹之诗,没有华丽之词彩,没有典实之胪列,没有技巧之炫耀,一切都是平实道来,然而你会觉得其诗味甚浓。

  如其写同学久别重逢的一首小诗就体现出这个特点:“久别归来不识她,最多变化是门牙。琼枝玉茎今犹在,犹忆当年一朵花”(《重逢》)。岁月之无情,沦桑之变化,对同学美貌之倾羡,尽在其中。尤其是“最多变化是门牙”一语妙绝,语虽朴却道尽人生易老,沦桑易变的事实。

  

王照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