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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伟经诗歌冲淡自然朴实耐读

2017-10-30 16:26:00 稿源:东江时报

朱伟经在罗浮山采风。 通讯员华慧娟 摄

朱伟经在罗浮山采风。 通讯员华慧娟 摄

作者 李硕洪

惠州市诗词楹联学会副会长朱伟经先生,是学会中诗作丰硕、在群网上发表最勤的诗人之一。他把数十年来的诗作几经筛选,由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了这本名为《稻花香里》的诗集。我借此机会系统地研究了他的诗歌,试分析他的诗歌思想内容和艺术特色。

朱伟经先生是恢复高考后较早的大学生,又在惠东某中学教学数十年,后来当了校长,但舌耕不辍。又因为他所执教的学校在农村,与农民有天然的联系,对农村生活的热受、对田园和山水的熟悉,使他思想很质朴地写好这方面的诗,并蔚为大观。

个人简介

朱伟经

1951年7月生于广东惠东松坑。恢复高考后考入惠阳师专,读中文专业三年,毕业后任中学语文教师,中学校长多年。现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惠州市诗词楹联学会副会长。

李硕洪

惠州报业传媒集团专职编委,主任编辑。现为中华诗词学会和中国楹联学会会员,惠州市诗词楹联学会副会长,丰湖诗社副社长。出版诗词联集《苔花集》。

朱伟经的诗歌在思想内容上很突出地表现为四个方面:

1 饱含深情描写田园山水风光

他表现农村生活、描写田园景物和山水风貌,是那样的亲切自然,好似信手拈来,却又独具匠心。如写农村、农民生活是那么有滋有味。

《种瓜》写道:“日出蜂群赶菜花,山前阿妹种黄瓜。时将短信频频看,昨夜春心发了芽。”《夜归》写道:“凉风夜露月牙新,日饮山泉汗水清。种豆东山归去晚,双肩抖落一天星。”《娶亲》让我们走进农家小院,感受这喜庆的氛围。“鞭炮声中唢呐扬,奔驰村道接新娘。山花插进农家屋,四季温馨在洞房。”农村用上自来水,他也欣然写道:“独木横溪是小桥,满山花影水中娇。源源不断家家去,为问汤茶要几瓢。”(《山乡自来水源》)而农村炊事也富有生趣,“一湾流水进厨房,阵阵花香伴菜香。觅得林泉清净地,人间烟火在仙乡。”(《石溪竹屋厨房写意》)他和农民同欢笑,“打禾人在夕阳边,笑语欢声直上天。十里田畴镰正响,口哼小曲颂丰年。”(《田头秋意》)

当然,农村生活也不全是田园牧歌式的,也有生活的艰难。《旱天》写道:“久等谁知几袋烟,旱情如炙火烧天。农夫放满田中水,已是东山月半圆。”他忧虑年轻人外出打工后,田地的荒芜。《今日田园》写道:“清溪绕处是吾家,开到春深两岸花。燕子自来还自去,无人垄上说桑麻。”《除夕山村一瞥》写道:“无声泪水渐盈襟,问遍班车又几轮。二老守门天近晚,望穿万里未归人。”

而在描写山水田园风光时,是那样神采飞扬。《春归故里》写道:“掠地东风向早晨,桃花人面两争春。到田活水流将满,出土初秧看未匀。村道穿山云路远,烟霞绕阁竹楼新。武陵已许诗千首,满地鲜花献笑频。”画面是这样的清新开朗和春意盎然,没有在农村生活的经验,就很难描画好如此光景。描写早春:“小径花红草色鲜,杜鹃声里雨如烟。一畦新土才翻出,响水青鳞已上田。”山乡夏夜是“一醉醒来事事休,山乡夜雨洗清愁。时闻窗下萧萧竹,摇得轻凉进小楼。” 山乡秋夜则是“红枫小径独徘徊,遍地炊烟夜幕灰。一榻新凉寒欲至,半帘疏影月迟来。”在他的诗歌篇章中,那如画的田园、山水风景触目皆是,不能不为作者描画如娴熟的丹青手之技艺叹服。

2 咏怀咏物诗烙上他的思想印记

在他的咏怀、咏物诗中,我们看到一位诗人向我们敞开了怀抱。《山乡诗屋》和《百味人生》两组系列是最能反映他心情的抒情诗。在《山乡诗屋》中“孤灯长夜不成眠,独在阳台看雨烟。家国平安心上念,其余万事付苍天。”这是他的家国情怀。“解脱烦忧便是仙,老来诗味在林泉。回头云彩跟身后,举首春光亮眼前。筑爱须凭情与泪,敲诗还借酒和烟。百年风雨随云去,留取心中一片天。”这是他的诗人情愫。他曾有入世建功的强烈愿望,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在《百味人生》开篇就写道:“花团锦簇又如何?梦在深林已烂柯。万里前途空打点,百年心事费张罗。风云卷起千秋画,岁月飞来一首歌。都向繁华谋富贵,心头忧患应无多。”这种忧思难忘而又潜气内转的心声坦露,很能与中下层知识分子的心同频共振。“谁说山中梦已圆?凭栏望断艳阳天。征途走过三千里,风雨追来六十年。一盏油灯光午夜,盈身汗水洒春田。眼前桃李鲜花满,正是人生得意篇。”虽然人过中年,正如油灯一盏,也要照亮人生的“午夜”;只要肯付出汗水,人生还是生机勃勃的“春田”,还有灿烂的“艳阳天”。这种对走过的路程,能以教育一生而自慰和对圆梦的百折不回精神,是有激励作用的。这使我想起那首歌:“心若在,梦就在,只不过是从头再来”。朱伟经给爱妻的一组情诗也相当动人,既写了他在爱妻支持下不断进取的细节,又写出了爱妻无怨无悔相夫教子的牺牲精神,深情款款地表现了他们相濡以沐四十多年的挚情。

在咏物诗中,我特别喜欢他寄理于物的写法。《小草》:“不知身上几枯荣,一草曾经接踵行。小命从来多折损,严霜野火已无惊。”这是宠辱不惊、自强不息的写照。《山泉》:“知君此去不回头,犹恐尘脂染碧流。有守有为当记取,洁身自爱度春秋。”古人有云:“泉水在山清,泉水出山浊。”在物欲横流的当下,要洁身自爱,是一个有远大理想和高尚操守的人必须坚持的。

3 践行“歌诗合为事而作”

他善于用诗歌讽刺社会的种种现象。“心头积虑向谁陈,莫道忧天尽杞人。为问满瓶孩子奶,渗中几滴是真纯?”《喂奶》一首比万言声讨“毒奶粉”还要给人震憾。“莫怨农家不种田,几多世相总难言。县城昨日迎星至,一夜清歌十万元。”《无题》竹枝词和七律 “欲到高层望日头,烟云障目意难收。欠中薪水凭谁讨,病里娘亲向我求。棚漏常遭天上雨,肠伤已厌地沟油。今朝炮竹连城响,又是金盘几座楼?”两首用的是对比手法,语言朴实而思想深沉。

唐朝白居易的《寄唐生》就写有“惟歌生民病,愿得天子知。未得天子知,甘受时人嗤。”的诗歌。朱伟经先生认真实践“歌诗合为事而作”的现实主义精神,难能可贵。

4 他的诗歌质而实绮

大多数朋友读朱伟经先生的诗歌,认为冲淡自然是他诗歌的重要特色。他很少用典,语言通俗。这很容易让我想起田园诗的鼻祖陶渊明的诗歌特色。陶渊明的诗多取材田园风光、平常生活,运用朴素的语言、白描的手法,直率地抒写而出,这就使人感到自然、亲切,情感真挚,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引导读者去体味其中悠然冲淡的情致,走进诗人所营造的意境中去。朱伟经有意学习这种诗歌风格。他说过:“除陶渊明外,白居易也曾有这样的故事,就是写出了诗,先读给邻居老妪听,能懂就留下,不懂就再改。古代很多著名的诗歌是明白如话但又余味无穷的,所以能口口相传,至今读来仍能引起我们共鸣。”朱伟经诗歌长期形成了冲淡自然的风格,这除了生活影响了他,也与他的认真、拘谨的性格有关系。《晚归图》中“山南山北响哗哗,水上流香是稻花。种地归来天尚早,田头小坐听鸣蛙”写得云淡风轻,犹如一幅淡淡的水墨图,恬静中有一种韵味久久地萦绕着。《山中三月》:“三月春深布谷催,家家种豆在山隈。柴门终日无关锁,一任流云入室来。”在他写得较多的七绝和竹枝词中,都表现出这种平淡自然美,好似不讲究技巧,却是不露一丝雕琢痕迹,力争意韵隽永,这就必须像陶渊明一样,才能达到一种更高的艺术境界。冲淡自然不是不讲炼字,像“一醉醒来事事休,山乡夜雨洗清愁。时闻窗下萧萧竹,摇得轻凉进小楼。”中“洗”字和“摇”字,用得非常到位。仔细读他的诗,会为他看似随意,实则遣词造句注意炼字而有心得。苏东坡说陶诗“质而实绮,癯而实腴。”又说:“渊明诗初看若散缓,熟看有奇句。”葛立方道:“大抵欲造平淡,当自组丽中来,落其华芬,然后可造平淡之境。”朱伟经是用心向这方面努力之人。

当然,并不是说他的诗就只有这一特色。他的很多七律用词凝练,对仗工稳,语言鲜亮。《山乡春晓》“又共诗行日日亲,山乡小屋焕然新。一声鸡唱千门晓,十里桃红四野春。柳浪莺声呼日暖,画梁燕语说风淳。丹青欲写清明景,好梦高飞向早晨。”你能说这类诗歌仅用“冲淡”就能概括吗?

王照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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