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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父子笔下的惠州翟秀才

2017-10-23 15:42:00 稿源:东江时报

作者:吴定球

苏轼寓惠州,结交了不少当地朋友,秀才翟逢亨就是其中的一个。据光绪《惠州府志》载:“翟逢亨,归善人,事母孝,学问博洽,邦人呼为翟夫子。居白鹤峰东,读书嘉寺,不求仕进。苏轼谪惠时与往还焉。祀乡贤。”大概修志者也觉得这个小传未免过于简略,又特加案语说:“究其平生著述失传,事迹亦不散见他籍,即东坡夜过翟秀才二诗亦未闻有酬答,意当时束躬自爱,落落寡俦者。”翟氏资料虽缺乏,幸未至全然湮没,在苏轼父子的寓惠诗文中,还可以零散见到一些,兹撮述如次,祈能补方志之阙。

绍圣三年正月五日,苏轼偕苏过游东江,至钓矶舍舟上岸,登鹤峰,父子同和陶潜《游斜川》诗记当时情事。苏过诗有云:“茅茨谁氏居,鸡鸣隔林丘。曳杖叩其门,恐是沮溺俦。但苦鴃舌谈,汝尔不相酬。筑室当为邻,往来無惮不。”这个“谁氏”,就是翟逢亨了。其居“茅茨”,清贫可见;语“鴃舌”,致令苏过与之对话颇有“鸡同鸭讲,彼此难明”之苦,则他的只懂惠州方音,不善言辞交际亦可知。接着的情形虽然没有实写,但从苏轼“有口可与饮,何必逢我俦”的欣欣然中,便可想见当时宾主执手之欢愉,甚至还可闻到主人以之款客的“万家春”酒的飘香了。

据此又知翟氏实不但好客,且亦好饮。考苏轼此游,意在卜居,而苏过与问翟氏“筑室当为邻,往来无惮不”,足证居址之择定正在其时其地。果然,数日后,苏轼作《新年五首》,便谓“万户不禁酒,三年夷识翁。结茅来此住,岁晚有无同。”“夷”者,大悦也。这里苏轼是用 《诗经·风雨》“既见君子,胡为不夷”的语意,来表示对结识翟氏并将结茅与之为邻的由衷喜悦。称“翁”,固然见出苏轼对翟氏的敬意,但翟的年纪接近甚或稍长于苏轼,恐怕也是事实。

此后,翟逢亨的事迹便间见于苏氏父子的诗文了。如苏过的《九日》诗:“西邻有书生,破帽衣百结。勿惮往来烦,杯中犹有物。”又《雨后见月》诗:“真一拔新酿,九华袭前哲。隔篱唤西家,而有好颜色。终年饭半菽,爱酒无从得。嗟余不解饮,看汝时举白。”看来,翟氏家境确实贫穷:住的是茅房,戴的是破帽,穿的是烂衫,长年食的则多半为杂粮;嗜酒,又苦乏酒资,每有樽空之叹,虽然苏轼父子常以家酿招饮,却不好意思经常上门,怕烦扰了人。从现存史料看,这大概是有关翟逢亨最为具体形象的描述了。苏轼诗文亦见语及翟氏,而且大都与酒有关,最有名的应是《夜过西邻翟秀才二首》,其中 “甕间毕卓防偷酒,壁后匡衡不点灯”一联,下句用匡衡凿壁借光事,称赞翟氏家贫犹自勤读苦学。而上句则是用毕卓偷酒的典故,调侃翟氏贪杯,要隔邻善酿的林行婆防着点,别让此老把好酒都偷喝光了。翟、林二家与苏轼父子的关系,可谓融洽无间。

苏轼又有 《判倖酒状》:“道士某面欺主人,旁及邻生。侧左元方之盏,已自厚颜;倾西王母之杯,宜从薄罚。可罚一大青盏。”道士某即陆惟忠,他在绍圣三年冬随吴子野来惠州探望苏轼,苏轼常与他们聚饮野餐。翟逢亨亦在其列,文中“邻生”,指的就是他。大概陆道士不善饮,偷偷让翟逢亨代喝了一杯,企图蒙混过关,故谓“倖酒”;而翟逢亨以为代饮既可救人之急难,又能解己之酒馋,何乐而不为?不料“犯规”,故又谓“旁及”。还有一篇《书陆道士诗》,记罗浮僧人颖老以类似“打边炉”的方法来杂烹饮食,名“谷董羹”,“坐客皆称善”。于是,陆道士吟诗,苏东坡笔录,吴子野则从旁议论:“此羹可浇佛!”翟氏当时也在场,他又做什么来着?苏轼写道:“翟夫子无言,但嚥唾而已。”美食当前,垂涎欲滴的老秀才这时候显然已是迫不及待了。你看,在苏轼笔下,这“夫子”的形象是多么憨厚可爱!

苏轼直到再贬儋耳,于千里海外仍时时叨念着这翟夫子。他有一首《和陶还旧居》诗,是因“梦归惠州白鹤山居”而作的,内中有二句说:“梦与邻翁言,悯默怜我衰。”他梦中所见到的这位“邻翁”,便正是当年常与他过从饮酒、虽沉默寡语却心地善良,对他的不幸遭遇抱有深切同情的惠州秀才翟逢亨。

本版图片《东江时报》采集

王照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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